坐在蜂蜜酒釀成的河畔旁,尼祿一邊喝著金黃色的美酒,一邊配著小菜,身邊還有幾隻松鼠跟野兔在打轉,似乎是很中意剛剛分給他們的點心,還想要更多。
尼祿看著手邊所剩無幾的食物,露出『真拿你們這些小東西沒辦法』的表情,最後連同原本想刻意留給賢者的份也送了出去。
「所以不好意思了,賢者大人,現在我這裡沒有任何能配酒的東西了。」
尼祿兩手一攤,對著從路切爾那邊回來的晶這麼說,當然他知道晶不會在意,果然,晶聽到尼祿解釋那些下酒菜被分食的過程時,只是點頭微笑。
「剛剛吃了那麼多精靈們招待的水果還有點心,肚子已經好飽了,而且回到魔法舍每天都能吃到尼祿做的好吃的料理,那些分給他們也沒關係的。」
「哈哈,多謝稱讚。平常總是招待別人,換成被別人盛情招待還是有點不習慣啊。不過偶爾一次也不錯,而且這邊也很漂亮,光是配著風景就能喝下好幾杯了。」
「呵呵,真的呢,不過還是要注意不要喝太多喔。」
「放心,我自己會有分寸的。」
這樣說著的尼祿其實也有點醉了,比平常更為饒舌的他看著晶笑得開懷,平常總是留心觀察著四周的麥穗金此刻也卸下了戒備,放鬆的眺望著遠方的山巒,那層與外界隔絕的雲霧裊裊。
「…總覺得這邊真是不可思議的地方呢,跟我們平常生活的環境就像是不同的世界一樣。」
尼祿如此喃喃道,坐在旁邊的晶也跟著尼祿的視線望向如同仙境般的山景。
「在我的世界裡,有『世外桃源』這個說法喔。」
「陶、原?」
陌生的詞語讓尼祿像鸚鵡學舌般跟著複誦了一遍,晶隨即解釋。
「『世外桃源』的意思就是指像這樣美麗但卻很少人知道,與世隔絕的地方。我住的城市雖然很熱鬧,也很方便,但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交際跟生活上各種煩惱還是會讓人喘不過氣,所以很多人都會嚮往在這種地方安靜的生活,享受的美好時光。」
金色的雙眸緩緩調轉過來,注視著晶,突然出現在兩人之間的沉默讓晶不解的望著他。
「……你也有過那樣的時候嗎?」
「那樣的……?」晶愣愣的反問,但下一秒就明白了尼祿的意思。
他下意識就想搖頭否認,卻先被對方長了粗繭的手揉了幾下頭髮。
「也許你覺得你沒事,你不累。不過,那只是你習慣了而已吧。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,總覺得你偶爾會勉強自己。既然今天都過來參加精靈的宴會了,那就好好享受,暫時忘記你的職責吧。」
尼祿語帶調皮的補充道,「像我現在也忘記自己是個廚師,還要回去幫那群貪吃的傢伙做晚餐—哎呀,不行,我不能再繼續說了,不然又會不小心開始想晚餐的菜單內容了。」
「謝謝,尼祿,不過我真的沒—」
晶還想再解釋什麼,卻被尼祿「噓」的一聲打斷。
「你聽,精靈們在唱歌,跟之前的不同。」
被這樣一說,晶也跟著豎起了耳朵,如同尼祿所言,雖然還是帶著春風暖意的溫柔樂音,但又多了一份雀躍,還有期待,精靈們的喜悅透過這股聲音傳進了晶的胸口,即使聽不到他們說話,也能感受到這份快樂的氣息。
晶閉上了眼睛仔細傾聽,旋律像是一股暖流,流淌進心底,不知不覺治癒了那些看不見的傷口。
直到此刻,他才發現,原來自己的身體有多需要這樣的,與忙碌的日常截然不同的時間。
微風徐徐,吹拂過花草與他的臉龐,一時之間,晶真的忘記自己身在何處,身為何人。
「喔呀?這還真是可愛呢~」
「呵呵,賢者大人天真的睡臉的確很惹人憐愛呢。」
年長的北國雙胞胎其中一人,以及西國的酒吧主人都湊了過來,看著已經倚在尼祿肩膀上熟睡的晶,品頭論足起來。
「你們兩位,圍觀可以但是千萬不要趁機捉弄賢者大人啊。」
「這樣說太失禮了!吾只是想來戳戳小賢者可愛的臉頰,難道這樣也不行嗎?」
眼見伸出的手被尼祿阻止,斯諾鼓起自己也很可愛的雙頰不滿的抗議道,在旁邊的夏洛克優雅的打了圓場。
「雖然我也很明白您的心情,不過看在賢者大人平常總是這麼努力的份上,我們就還是別打擾他了……而且,在旁邊的騎士看起來也不太高興呢。」
原本還很訝異夏洛克的前半句話難得如此正經,沒想到後面話鋒一轉,原來是拐了彎在調侃他,尼祿忍不住苦笑。
「我才不是騎士,只是一個無名的小廚師而已。」
他側過頭,目光投向睡得安穩的晶,用手指小心撥開快落進那雙眼裡的前髮。
不過,就算不是騎士,他一樣也想守護這個人的笑臉,並不只是因為是賢者的魔法使,而是作為尼祿達那這個魔法使,打從心底的意願。
願你有個好夢,賢者大人……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