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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晚，晶總是會做一個夢。

夢裡的他和一名白衣男子在月光下共舞，跳著雙人華爾滋。

一圈、一圈，又一圈……彷彿沒有盡頭的舞動著，但誰也沒有出聲要先停止。

而等他醒來，他就忘了夢中那人的面容，也忘了名字。

明明在跳舞時是那麼快樂，那人的一舉一動清晰刻在晶的腦海中。

某天，他在費加洛的房裡，不知怎地想到這件事，便做為閒聊的話題提了出來。

費加洛聽完，並沒有像前面在對話時立刻接下有趣的回應，而是沉吟了一陣子，在晶喝完杯中最後一口紅茶時，他問。

——曲子是這樣的嗎？

費加洛哼了一段音樂，旋律緩慢而悠揚，理應是初次聆聽，卻熟悉得像是舊友般令人懷念。

他不確定這是否就是夢中的舞曲，然而在晶還沒點頭或搖頭之前，費加洛就起身將坐在椅上的晶拉起。

——我有這個榮幸與您共舞嗎？賢者大人。

這次他伸出了手，交付給費加洛。

就在那一刻，他們瞬間跳轉到了戶外。

不知在何處的某座森林裡，銀白色的光輝鋪灑在費加洛身上，像是要和這夜幕融化為一體。

晶立刻想起來了。

夢中的那人，就跟現在的費加洛一樣，對他展露美麗的微笑。

晶任由費加洛挽住手，扶上背脊，開始在平坦的草地上滑動。

現實裡他是第一次，晶膽怯的踩著笨拙步伐，擔心會踏傷舞伴的腳，不過舞伴毫不在乎，熟練而紳士的引導晶，一步又一步，像穿梭於花叢中的蝴蝶，又像優雅飛翔的白鴿，很快地，晶便忘掉害怕，隨著費加洛翩翩起舞。

他們沒有交談，只是牽著彼此，一圈、一圈，又一圈。

因為距離極近，能看見費加洛臉龐的任何一處細節，像是那對閃爍的榛色眼睛，以及高挺的鼻樑，總是帶笑的微彎嘴角，尖細的下顎線條；月光為他完美的五官上了一層淡淡陰影，越發襯托費加洛的英俊。

晶凝視得入神，差點忘了下一個配合費加洛的動作，直到對方輕扯他的上臂，促狹地瞇起雙目打量。

明明沒有說話，晶卻從眼神中接收到富含深意的訊息，直從雙頰熱到了脖頸，不禁慶幸還好現在是深夜，能稍微掩飾狼狽的神情，儘管費加洛一點也不介意，甚至還小聲靠在他耳邊說了句。

——賢者大人很可愛喔。

不曉得他是指不熟悉跳舞這點，還是通紅的臉，抑或是其他……也許全部都是。

但是看到費加洛此刻的表情，出點洋相也變得無所謂了，因為他對著自己展現的笑容是如此開心且毫無防備。

不知何時，無限轉動的華爾滋停駐了腳步。

然而相繫的十指，卻比還在舞動時握得更緊了。

略低的體溫透過指尖傳遞過來，讓晶聯想到某個深夜的中庭裡冷得驚人的手，他不自覺的施力，用這世界罕有的深色瞳孔望著魔法使，並未注意到魔法使端正的臉孔越來越近。

不，不是只有單方——晶沒有察覺到，自己同時也在縮短彼此的距離。

見對方閉眼，晶也依樣畫葫蘆的闔上了眼睛，溫熱的氣息輕觸臉部肌膚，有點癢；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，他卻絲毫沒有抵抗的念頭，任由那張薄唇安靜的貼上自己唇瓣。

——賢者大人……

囈語般的喃喃雖沒有明說，晶立刻心領神會，不過他還是猶豫了一會，才害羞的敞開牙關迎接費加洛的熱情。